恢復軍事審判制度　林鈺雄：審慎以對國安戰略調整

圖文／鏡週刊

賴清德總統宣布將恢復軍事審判制度，並指示相關部門進行法規修訂與配套措施，以應對中國對國軍的滲透及間諜活動的威脅。對此，台大法律系教授林鈺雄撰文分析，軍事審判制度的回復與否，並非單純的司法制度變革，而是國家安全整體戰略調整的一環，應引起社會高度重視，集思廣益，審慎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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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鈺雄提到，我國軍事審判制度，以2013年8月修正公布的《軍事審判法》為界（肇因於洪仲丘案），分為舊制與現制；至於更早之前的舊舊制，如戒嚴時期的軍事審判制度，時過境遷，暫且不談。根據修正後現行《軍事審判法》第1條規定，現役軍人於「戰時」觸犯《陸海空軍刑法》或其特別法之罪，適用軍事審判；但在「非戰時（平時）」，軍事案件則移由普通法院審理。

這種「平時、戰時二分法」的現制，雖名義上仍保留戰時軍事審判機制，實際上卻名存實亡；而平時軍事案件的審判實務，則存在諸多備受詬病的缺陷與漏洞，這點不容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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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從軍事審判平時、戰時二分法的迷思角度來看，首先，「二分法」形同虛設。自2013年修法迄今已邁入第12年，雖歷經藍綠輪流執政，「戰時軍事審判」仍是海市蜃樓，對其規劃與法制建構始終原地踏步。無論是行政院、國防部或立法院，從未針對何謂「戰時」、何時及如何啟動軍事審判、戰地軍事法院及軍審人員如何組成及如何適用法令等問題，提出任何具體規範或修正草案，遑論應對戰時審判的人員培訓。沒有組織法、沒有作用法、沒有任何準備。

難不成大家天真地以為，那個純屬虛構的戰時軍事審判制度，可以在不幸開戰當天，無中生有，一夕之間就開張運作？這種徹頭徹尾的長期不作為，或許是假設「根本不會發生戰爭」，何必杞人憂天？果真如此，這種假設本身，不就是最大的國安警訊？

其次，現今臺灣實際面臨的國安威脅，往往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戰時」或「平時」，而是介於兩者之間的「灰色戰爭」。例如，除了軍事騷擾之外，境外敵對勢力對台灣的攻擊，早已不限於傳統軍事行動，而是透過連續破壞海底電纜、駭客不斷入侵基礎設施和大量滲透軍情政商等混合方式進行，且其強度與日俱增。如果現制一方面信奉「戰時應由軍事審判」的命題，另一方面卻把這類灰色戰爭行為，完全排除在軍事審判機制之外，不但自相矛盾，且明顯不切實際。

林鈺雄認為，平心而論，衡諸當初時空環境，2013年8月修法並非一無可取。然而，後續「戰時如何軍事審判」的立法怠惰，以及節節進逼的新型態「灰色戰爭」，不合時宜的軍事審判平戰二分法，早該隨著國安戰略轉變而大幅調整。賴總統對於軍事審判制度的宣示方向，雖然未必是唯一一條或最好的出路，配套也有待評估，但至少直球對決，正視國安威脅並試圖亡羊補牢。

至於我國平戰二分現制這12年來，普通法院審判國安、軍事案件到底出了哪些根本弊病及如何補救，就容後再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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