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戰百年番外／傳三代以上老店多有置產　這家開業百年卻沒買房子？五代都沒賺錢運

圖文／鏡週刊

開業自1888年的瑞成百年棉被行，傳承五代，店面幾經遷移，卻都是用租的。張寶仁細數五代以來的瑞成歷史，悲嘆百年以降，瑞成都沒有賺錢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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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士林瑞成百年棉被行創立自1888年，至今已138年。第1代李天賜自桃園大園起家，2、3代北漂台北打拚，於1936年在士林開店。瑞成棉被以傳統手工被聞名，至今仍保留百年製被工具，目前由第5代張寶仁接班。

自1936年來，瑞成先是在台北士林大北路圓環，建於1931年的士林街役場附近開店。後來幾經遷移，大致在士林慈諴宮媽祖廟附近開業。1962年，第四代李春茶將店搬到大東路25-2號，營運數十年，後於2010年代搬到大東路45號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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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老店能傳三代以上，多早已購置店面，並成為當地地標。為何瑞成百年來都無置產，僅是租貸店面，並歷經遷移？第五代張寶仁說起瑞成歷代的投資，難掩唏噓之意。

瑞成第一代李天賜原在桃園大園開棉被行，不料遇到大火，老家付之一炬。第二代李溪跟第三代李火琳因此來台北謀生，先在紗帽山當佃農，後來在士林開棉被行。由於兩人手藝精湛，李火琳的產品尤其出名，日本時代就賺了不少錢。

但太平洋戰爭結束後，國民政府接收台灣，通貨膨脹數十萬倍。蔣介石推行「4萬換1元」的新台幣政策，這也給瑞成帶來極大衝擊。年過90的第四代李淳茶回憶當年，仍心有餘悸：「49年通貨膨脹，瑞成收錢是用布袋裝，還可以拿貸當枕頭睡。但當時2萬元換不到1斤米。後來又遇到4萬元換1元，瑞成差點破產。如果不是我老爸手藝很好，大家都跟他訂棉被。瑞成開不到現在。」

由於李家一職沒放棄紗帽山上的佃農工作。由入贅的第四代張清標邊做棉被邊，務農維生。戰後李火琳想在士林中山北路麥當勞一代購買田地。張清標反對，說他光紗帽山的田地跟做棉被就顧不來。李火琳只好在金山買地，請人種相思木。相思木是木炭原料，當年台灣人皆以木炭生火造飯，不愁沒市場。偏偏林地遇到山火，燒之殆盡。李火琳只好把林地賤賣。經歷4萬換1元與金山事件，瑞成傳到第四代李春茶手上，幾無積蓄。

而第四代接班後，雖在70年代生意紅火，但盛事光景不過10幾年，80年代後，傳統棉被不敵工廠製的廉價化纖棉被競爭，收入日減。加上士林房價一路狂飆，李春茶掌店的數十年來，瑞成的收入被店租跟人事費吃掉，常得貸款維持生意。

李春茶回顧過去，長嘆道：「做這行很辛苦，可說是『三頓吃沒一頓飽』（台灣俗諺）。很多人問我有沒買厝，我總是說：我生四女兩子，有飼大漢就很歡喜了。」

張寶仁也感慨：「從小在店裡幫忙，都沒拿薪水。要用錢就跟家裡拿。結婚後開始領薪水。當時我就貸款買房子。後來接店後，生意冷清，又遇到疫情，只好把沒繳完貸款的房子賣了，來撐瑞成。錯過這兩年房價高漲的機會，現在還得租房子住。回想過去百年，可以說我們全家都沒有賺錢運。瑞成開到現在，真正留下的，只有棉被手藝跟百年工具。」

為了傳承手藝，以及堅守祖業的心，在全台傳統棉被行所剩無幾的現在，瑞成的堅持，不知還能持續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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