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商大夜店員喝75元拿鐵忘結帳挨告...二審逆轉無罪　律師點關鍵「喝掉的是司法信任」

圖文／鏡週刊

「司法要讓人民信任，不只是判決書要寫得合法，還要讓人覺得你真的理解一般人怎麼生活，不然判決在人民心中，也不過就是象牙塔的產物；75元的咖啡，最後喝下去的不是店員，而是人民對司法的信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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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一宗「75元咖啡侵占案」引發法界與社會高度關注！一名超商女店員在支援大夜班時，替自己製作了一杯75元的燕麥奶拿鐵提神，卻因未依規定結帳，遭超商店長一狀告上法院，指控涉犯業務侵占罪。士林地方法院一審判處超商女店員有期徒刑3個月，得易科罰金9萬元；然而，案件上訴至高等法院後，二審法官考量超商女店員連續值班的極度疲勞狀態，最終撤銷原判決，改判無罪。對此，律師王至德透過臉書發表看法，點出案件中「犯罪意圖」的認定爭議。

超商女店員喝75元拿鐵忘結帳為何涉業務侵占？

根據案件背景，超商女店員在事發的24小時內，累積工作時數高達18小時。超商女店員在法庭上喊冤，強調當時因單人值班且身心俱疲，才會導致漏刷條碼，並非蓄意侵占店內資產。更關鍵的是，超商女店員的專屬APP帳戶內，其實還有高達26杯預購的燕麥奶拿鐵尚未兌換，在常理上完全具備合法扣除額度的條件，缺乏為75元鋌而走險的犯案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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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審法官認定有罪的依據，在於監視器畫面顯示超商女店員「製作咖啡的動作極度順暢」，進而推斷超商女店員當下意識清晰。對此，王至德提出實務經驗反駁，他指出，對於從事大夜班或長期輪班的基層服務業人員而言，舉凡操作機台、收銀等繁瑣流程，早已內化為不需經過大腦思考的「反射動作」。

王至德指出，在精神嚴重渙散的情況下，身體雖然能流暢運作，但不代表大腦仍保持專注，因此將熟練動作直接等同於具備犯罪意圖，在邏輯上存在盲點。

法院對超商女店員判決為何大翻盤？

案件到了二審階段，高等法院的判決理由展現了截然不同的視角。二審法官仔細檢視監視器畫面後發現，超商女店員在拿取咖啡時絲毫沒有遮掩動作，行為模式與一般意圖侵占者的心虛表現不符。

此外，二審判決書中罕見地對現今超商的營運模式提出嚴厲見解，超商體系全年無休的便利性，高度仰賴薪資微薄的基層店員。若將僅75元的輕微過失動輒訴諸刑事追訴，無異於將企業的經營成本與管理風險，全數轉嫁至基層勞工身上。

王至德提到，檢察官身為公益代表人，應審慎評估個案是否真具備不法意圖；而一審法院未充分審酌超商女店員連續值班所導致的精神耗弱與過勞狀態，直接認定構成犯罪，顯然有失公允。

王至德總結此案帶來的反思，強調法律固然必須捍衛財產權，但刑罰的本質應是用於制裁真正的犯罪行為，而非用來處理每一次的職場疏失或員工腦袋當機。王至德直言，若司法機關僅在冷氣房內以影像表面動作定罪，而無法體察基層勞工在低薪、高壓、過勞環境下的真實生活樣貌，判決將淪為象牙塔內的產物。這杯75元的拿鐵，最終消耗的將是社會大眾對司法體系的信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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