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投太多就砍、選票太多就併？藍白「人民作主」能打折　問題恐越併越多

記者方炳超／特稿

年底公投綁大選，藍白夯不啷噹的加起來，提出了六個公投題目，但年底公投，可能要減案了，但就不禁讓人想問一句：「直接民權」該怎麼減量？

回想前一陣子，藍白在談公投題目時，可不是現在這個態度。那時候說公投是民主的最高表現、是人民直接作主、是重大政策不能只交給政治人物決定。當有人提醒，年底地方選戰已經夠複雜，再塞進一堆公投，選務人員可能吃不消，連中選會主委游盈隆都表達憂心，但當時民眾黨主席黃國昌還不太高興，認為中選會把選務辦好就好，不必對公投數量「說三道四」，國民黨立委林德福也說，中選會不應該一味要求減少案量。這些話翻成白話就是：人民作主，管那麼多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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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問題來了。眼看年底選舉愈來愈近，公投真的一案一案排上來，國民黨有反廢死、鞭刑、非核家園，民眾黨也有安樂死、交通罰鍰、移轉投票，內容包羅萬象，就像上餐館點菜，一桌菜愈點愈多，突然發現桌子好像放不下了。於是在野陣營也有人開始討論：是不是少一點？因而有幾種說法出現，包含可能藍白討論是否能降成三案或四案。

等等！如果這些公投案，都是重要到必須交給人民決定的國家大事，那該怎麼減量？一開始六道菜全都說是招牌菜、一道不能少；等到桌子擺不下，又開始研究撤哪幾盤。問題是，如果今天撤得掉，昨天又何必把每一道都說成非吃不可？如果六案最後變三案，那被拿掉的三案，是突然變得不重要，還是人民突然不必作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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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件事情就很荒謬，國民黨、民眾黨先替人民挑出「應該由人民作主」的題目，現在又準備從中刪掉幾題，最後再鄭重其事地告訴人民：剩下這些，才是今年最需要由你作主的國家大事。原來，直接民權不是人民想決定什麼，而是政黨決定今年讓人民決定什麼。

當然，公投本就不可能無限增加，選務本來就有極限，但問題是，當別人提醒有極限時，藍白說這是直接民權，不要用選務阻擋人民，現在自己發現真的有極限，卻開始談減量。

這至少證明一件事：選務問題從來不是假問題，但它還證明另一件事：這些公投案在政治人物心裡，恐怕從來就不只是公共政策，同時也扮演著選戰工具的角色。不同公投題目對應不同選民關切，當六個議題一起綁上年底大選，客觀效果就是增加選舉議題、刺激支持者關注，也提高不同族群走進投票所的誘因。

不然，為什麼這麼多「非人民決定不可」的重大政策，突然集中在選舉年都出現了？平常人民不用作主，突然在選舉年，人民就特別需要作主？原來民主也分淡旺季。

而更離譜的是，藍白現在為了解決公投太多，又拋出新構想，想把多個公投案放在同一張選票，是因為六張票太麻煩，那就印成一張票？但六個題目印在一張紙上，還是六個題目。

而且，紙張變少了，問題卻沒有變少，恐怕還會更多。假設一張選票上有四個公投案，第一案清楚蓋同意，第二案未蓋，第三案印章壓線，第四案兩邊都沾到印泥，究竟該整張認定，還是逐案認定？如果逐案認定，一張實體選票就可能同時出現有效、未投與無效等不同狀態；如果不是逐案認定，又是否可能因其中一題的瑕疵，影響其他題目清楚表達的投票意思？

以前開票人員拿起一張票，處理一題，現在拿起一張票，要處理好幾題，紙張減量，但恐怕會更複雜，增加人為出錯的機率，是否可能釀成更多的選務糾紛？

公投是直接民權，也正因如此，它更不該被當成選舉配菜，需要時一道一道端上桌，嫌太多時再一道一道撤下去。從一開始公投再多中選會就該辦好，走到公投太多那就減量；又因可能六張票太麻煩，就再想到把六個問題塞進一張紙。這一路走來，藍白真正證明的，恐怕不是自己有多尊重直接民權，而是公投從題目、數量到投票方式，都可以隨著年底選舉的現實需要調整。

嘴上喊的是人民作主，手上算的是公投數量，心裡盤算的，始終還是年底大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