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難道只剩外傭、禮儀師「還有人性」？看虐童案「社會安全破網」

記者陳弘志／台北報導

台北市驚傳由兒福聯盟轉介保母所下手的虐童致死案，由於手段殘忍、冷血，讓社會譁然。檢討發生經過，竟然發現全案只有外傭和禮儀師2人，是事件中唯二保有人類良心者，其他包括政府官員、體制機構、社福團體等，幾乎成了冷漠官僚的幫兇。政府誇口的政績「社會安全網」，原來是一張殘破不堪的「破網」，充斥著冷漠虛假數字，所謂「台灣建構美好社會」，只是一個文宣想像。

這名1歲男童遭到保母姊妹長期虐待，平常被餵食餿水，日常被暴力與斥責相向。經檢視屍體，全身有多處瘀青、傷口，10隻手指的指甲也被硬生生拔光，額頭骨被弄成凹陷、身體的左側骨盆也變形，牙齒被打到剩下8顆、生殖器離奇有焦黑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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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發現，保母在男童生前為了「方便照顧」，經常喝斥男童罰站，一旦站不穩，就拍打懲罰。晚上睡覺時，還把男童的雙手反綁，用布條綁成「木乃伊」，導致連翻身也有困難。保母除動輒推打、腳踹之外，還曾把1歲男童的頭部，壓向雙腳，人體呈現U形折疊，然後把整個人硬塞進家用水桶內懲罰。保母還把施暴畫面，透過LINE傳給妹妹欣賞，妹妹還贊聲認同「這樣才會乖」。

檢視政府的「社會安全網」，會轉介這樣的黑心保母，竟然是與政府長期合作、口碑良好的兒福聯盟所轉介。同樣離奇的是，負責探視、評鑑的社工，「完全不知道」有這件事情發生，還偏袒保母，指是正常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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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兒福聯盟會推薦這樣的保母？頗讓社會不解，紛紛質疑該機構是否已徒具虛名？在保母考核、人格篩檢、訓練、監管等都出了問題。加上社工有無真正定期探視？或用虛假資料填寫探訪記錄？如此輕信保母的一面之詞，毫無專業獨立的檢視能力，在在顯示「社會安全網」出現諸多嚴重漏洞。

這起重大的兒虐事件在去年12月發生，為何直到媒體揭露後，政府才要召開「案發後，理應正常召開」的虐兒檢討會議？根據衛福部次長李麗芬向媒體解釋，這是因為「接獲通知時，兒童已經死亡，全案已經進入司法檢調程序，政府對於虐兒案才會沒開檢討會」，說法也啟人疑竇。

台北市社會局也指控，1歲男童於去年12月24日死亡後，北市曾向衛福部反映此事，但保護司當時卻回覆「不符合開案標準」；社會局於27日再詢問衛福部「是否需要召開重大兒虐檢討會議？」當時社家署表示「尚在研議，如有必要，再行通知」，之後就沒有回覆。政府體制如此冷漠，這案件若未在社會上曝光，是否一切就歸檔結案、煙消雲散？

事件揭發後，引發社會同感不可思議，衛福部長薛瑞元於是回應「面對重大兒虐事件，地方政府本應主動舉行檢討會議進行行政調查，不是等到中央叫他們做，才去做」，也讓外界看到中央與地方行政機關互踢皮球、被動消極的掩飾鬧劇。

1歲的剴剴遭保母虐死後，在冷漠官僚體系的掩蓋下，原本可「塵歸塵、土歸土」，直到２個多月後，還好有外傭和禮儀師，2人看不下去，才挺身揭發，「剴剴竟然必須透過這種方式，才能證明他曾經來過這個世界」。

協助處理後事的簡姓禮儀師在剴剴入殮時，發現剴剴全身是傷，哪裡是所謂「噎奶過世」？他向台北市議員陳炳甫投訴後，並於臉書發文，感謝陳炳甫議員協助，此時，１歲男童的前一任保母女兒的男友，又在該篇臉書下方留言，爆料男童身前指甲遭拔、牙齒被打到剩8顆等受虐遭遇，全案才完全曝光。至於堅不吐實的劉姓保母一家人，則是靠外傭看不下去，錄下關鍵證據，全案才得以突破。

政府對外宣傳的「社會安全網」，真相竟是如此殘破不堪。從保母未經縝密的人格評鑑、社工也未對幼童身體與心神狀況仔細檢視，也未對保母稽核，再由掛上「美好、可信賴」招牌的機構來派案來看，人民若「遇到了」，只能自認倒楣，政府機關則是互踢皮球、冷漠歸檔結案，連檢討會議都省得開，漏洞不補，「好官自我為之」。

「１歲剴剴虐童案」的發生，對比之前「康橋中學校車翻車，18人送醫無礙案」，當時雙北市長蔣萬安、侯友宜與市府團隊，馬上在獲報第一時間趕往醫院探視、關心，反觀台北市社會局對剴剴案的「冷處理」，相比之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難道是因為社會底層的「剴剴」身世悲慘，非權非貴，不能跟貴族名校的有權有勢階層相比嗎？

從保母的虛偽面具、社工的草率輕忽、社福機構的美好招牌、政府體系的消極冷漠、僵硬的文字規定，社會安全網不僅是個虛幻假象，而且還是破了很多洞、破得「很大洞」的一張網，需要徹底翻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