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何時會倒更多？」從403強震看全台440萬戶老屋都更問題

記者陳弘志／台北報導

0403花蓮強震至今造成12人死亡、10人失聯、6百多人受困。除接近震央的花蓮災情慘重外，連一山之隔的台北市也出現紅單危樓。如果台灣再來一場地震，接下來倒的，可能將不侷限於現在的花蓮，連首善之區的台北市，也可能出現骨牌式的倒法。這樣的危樓問題，在台灣其實不只一棟，而是驚人數量的440萬宅。

除了花蓮「天王星大樓」傾倒案之外，台北市萬華區南機場整宅在強震下，也出現樓梯斷裂、牆壁破損、鋼筋外露的慘況，有部分住家大門無法開啟，台北市建管處於是在建築外張貼「危樓紅單」，疏散當地居民，以防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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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機場建築以外，許多學校的老舊校舍也陸續出現災損。套句台北市副市長李四川的話，「災害總在忘記中來臨，居住安全可能比居住正義更重要。」

但是真正的問題，不只在花蓮和台北兩地。根據住宅統計資料，台灣的平均屋齡高達32年，30年以上老屋超過440萬宅，占比將近5成，幾乎每兩戶，就有一戶是老屋，其中北台灣超過七成老屋重建案，集中在台北市。這也是台北市房子給人的印象，總是又老又舊，市容比不上新加坡、上海等地。如果連台北都這樣了，台灣其他地區又是什麼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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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危樓怎麼來的？以「買車代步」為例子，民眾都知道，汽機車有定期安檢，絕非有「千年老車」無人管。車子一旦超過正常使用期限，定檢日期會更密集。若安檢沒有過關，就要吊銷牌照，因此狀況差的老車，只能乖乖報廢，回到「壽終正寢」該去的地方。

但是台灣的老房呢？卻永遠沒有退場機制，也沒有老房定檢。如果這些老屋，能像古蹟或歷史建物一樣，受到縝密完善的維修與保養，當然可以千年永存。可惜的是，答案幾乎不是，例如天王星大樓已經是黃單建築，卻仍繼續使用，且還有房屋買賣，最後傾斜倒塌，釀成人命災禍。

除了房屋缺乏定檢機制，在老房都更重建上，還出現了最為讓民眾退卻的「不能一坪換一坪」關鍵障礙。這在台北寸土寸金、居住空間有限艱辛的情況下，許多都更案，最後都卡死在這一關，沒人希望室內坪數「越蓋越小」。

「不能一坪換一坪」有容積率與建蔽率的計算方式，這些人為制定的公式，是否合情合理，還有沒有檢討空間？人人看法不同，但確實有不少人認為，訂得不合人情，宛如變相懲罰，而非「獎勵」都更重建，因此造成民怨，也讓台灣的都更案幾乎推不動。

參考歐美國土廣闊、地廣人稀的容積率數值，在台灣地小人稠的現實條件基礎上，確實很難兩全其美的複製重現。若是硬套進去，可能就是讓440萬戶老房，繼續邁進40年、50年「維持現狀」，但卻是越來越危險，因為地震不知何時在台灣的哪個地方搖動。

台灣的都更政策是否該放寬？或是限時放寬獎勵、實施定檢不過就拆除的制度，這次的403強震，似乎到了一個政策調整的機會點，值得思考與把握。

如果政策放寬，是否會有更多的老屋能被迅速拆除，人命與身家可以獲得保障？如果政策放寬，是否有更多都更重建案，可以如火如荼展開，促進更多的就業機會與投資、消費？如果有更多新房加入市場供給，是否台北市的房子不再奇貨可居，可幫助平抑房價？也會有更多的社會住宅出現，市容也煥然一新，而不是繼續40、50年不變。

從花蓮天王星大樓的驚悚畫面，再拉回到台北市。地震時，位於中正區的新隆國宅，一塊數10公斤重的巨型水泥塊，從天花板正中落在住戶的床上，所幸當時床上沒人，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新隆國宅是全台440萬戶老宅的一個縮影，雖進入都更程序，但原先公告2年內停止使用、3年內拆屋，到現在已經過了4年9個月，仍未動工，顯示全台許多老屋的都更重建，不僅攸關居住正義，還攸關人命的居住人權，從政策到執行，還需要政府再推一把勁，搬走最後一塊大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