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台灣民主還缺「這一樣」

記者陳弘志／台北報導

美國國務院於美東時間4月22日公布「2023年各國人權實施報告」，雖然再次肯定台灣民主政體的運作，以及對自由人權的保障，但也具體指出台灣「缺少一樣」，如果做到的話，從西方民主的眼中來看，台灣就幾乎完美無缺，尤其對比「鐵幕中國」。

這一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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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指出，就是「誹謗及公然侮辱」被列入刑事公訴罪。在美國人眼中，這樣子可能不夠民主。

根據美方觀察台灣在2023年的人權報告，指出台灣重大的人權問題，是刑事對誹謗法的使用。美方認為，台灣仍把誹謗和公然侮辱列為刑事犯罪，這項做法讓報導社會現象的新聞工作者與媒體面臨國家法律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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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方具體指出，根據台灣現行法律，「凡是點名，或是傳播訊息，以致損害他人名譽」，是觸犯刑事誹謗罪，最高可處2年有期徒刑與罰款，且遭受誹謗的受害者，還可以另外要求經濟上的賠償，並要求「恢復名譽」的措施。這些多重懲罰，從西方民主的觀點來看，台灣這些規定，不利於建構新聞報導的環境。

美國國務院也注意到台灣這些透過「刑事手段」對媒體與記者提出誹謗刑事和民事的控訴，媒體與記者很少被定罪，一些法律學者和非政府組織（NGO）敦促政府將誹謗「刑事除罪化」，僅保留民事求償即可，至今未被接受。

就美方觀點來看，批評某人的「誹謗」、「公然侮辱」是否應由龐大「國家機器」介入？或是交由民眾自行打官司「民事處理」即可？殺雞焉用牛刀。

最近司法圈甫發生有法官留下遺言「累了」後身亡，法官協會呼籲司法院應檢討各級的工作負荷。就司法與檢察官體系來看，過多的「刑事」指定由檢察官「啟動偵查」，案量確實過大，為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真正該辦的大案，還剩下多少時間與體力偵辦？有些案子根本不必大費周章，不必交由檢察官去發動公權力介入個人私事。

過去「支票跳票」，是國家社會「大事」，形同破壞社會秩序，但跳票依舊。後來，票據法從刑事除罪化，回歸民事處理，但社會秩序並未因此崩解。由於國家體制不再介入「支票兌現保證」，民眾收取支票會特別小心，加強自我分辨與提防，可疑的就不收。

同理，言論與媒體市場，政府體制是否該介入「作保」？若誹謗與公然侮辱從刑事退場，回歸到民事，今後民眾對於手機傳來的各種言論訊息或影片，就須自行小心分辨，不要盡信，就如同對「支票」態度一般。

反過來說，當前「誹謗與公然侮辱」仍是刑事，「但是會出現的，依舊沒少」，就如同「過去跳票的，依舊跳票」，但若一直歸類刑事，只是苦了、累垮所有檢察官與警察們，真正該辦的大案，沒時間辦，寶貴時間都被瑣事分掉。

作家張大春、媒體人馮光遠因為不滿發表言論，涉刑法公然侮辱罪遭判刑，認為侵害憲法保障的言論自由，聲請釋憲。憲法法庭於昨（26）日宣判公然侮辱罪合憲，但應加以限縮。外界觀察，今後類似的公然侮辱罪成案率，可能大幅減少，較不容易成罪。

美國原本希望台灣是亞洲自由民主的燈塔，也是施行西方民主的典範與樣板，尤其光芒映照到對岸中國大陸，能成為一個明顯對照。但美國最近出版的「2023年人權實施報告」，指出台灣什麼都好，就唯獨「這一樣」希望能改善。此外，報告也提及勞工權益也要注意。

對此，外交部表示，美國關注我國把誹謗及公然侮辱列為刑事犯罪，此報告已經轉請國內主政單位參考。

準總統賴清德即將在520就職，2024年也即將邁入一個新的執政階段，是否要把誹謗與公然侮辱，從刑事剝離，修法回歸民事範疇，或許這是一個絕佳檢討的時機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