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成鼠的《天龍國鼠譚》

文／鄭自隆（國立政治大學傳播學院退休教授）

1986年有部卡通寓言電影叫《美國鼠譚》（An American Tail），故事是說俄屬烏克蘭境內的猶太老鼠家庭，受到迫害決定移居美國，因為據說美國是一個沒有貓的天堂，人人平等，安居樂業，但千辛萬苦到了美國才發現這是個美麗的錯誤，美國惡貓橫行，是弱肉強食的社會。

台北現在也在上演《天龍國鼠譚》，和樂的天龍國，原來歲月靜好，但因為選舉到了，為了扳倒現任輪子幫的總督，在野的小鳥幫想盡辦法，後來有位叫啾啾的小鳥想到找老鼠來幫忙，於是處處舉報老鼠，甚至南鼠北運，人人聞鼠色變，但輪子幫的總督也不是省油的燈，召集百名魅鼠師，到處灑藥堵洞，雙方鬥法，高大尚的天龍國人設頓時崩解，成了髒兮兮的「鼠都」，而往來行商聽說鼠輩橫行，於是發出旅遊警示，選擇過門不入，漸漸的，天龍國變成了「地鼠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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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鼠譚》的寓意是切勿相信美國神話；《天龍國鼠譚》的寓意是選舉使人瘋狂；台灣位在亞熱帶，又是海島天氣，終年溫暖潮濕，老鼠和蟑螂、蚊蠅一樣，都是春風吹又生，趕不盡殺不絕，加上有些自以為愛心的人到處餵養貓狗，殘餘食物就成鼠糧；世界任何大城市都無法禁絕老鼠，只要不干擾生活，不造成疫情擴散，對老鼠真的用不著大張旗鼓喊打喊殺。

如果在平常年，老鼠議題不會在台北市議會引起這麼大的關注，只因為年底有市長選舉，蔣萬安民調遙遙領先，綠營必須找「破口」突擊，於是請出老鼠試刀；找「破口」是選戰一點突破的招式，歷次選舉都有，信手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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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友宜：2018年選新北市長，娘家在陽明山文化大學旁的出租學生公寓，被綠營猛打；2022年連任選舉，幼兒園疑似餵食毒品的烏龍案。

柯文哲：2014年選台北市長的MG149研究費案；2018年連任選舉，被葛特曼指控在大陸活摘器官事件擔任中間人。

蔡英文：2012年選總統，提名蘇嘉全擔任副手，蘇在屏東的「農舍」被指控為違建，雙方攻防，最後「阿嘉的厝」被迫捐出去，但蔡英文也落選，不過落選和「阿嘉的厝」無關，當年的對手是尋求連任的馬英九，太強了。

賴清德：2024年總統選舉，賴在萬里老家陷入違建爭議，被稱「賴皮寮」。 

「破口」是否造成傷害，一方面和候選人「體質」有關，所謂體質就是民調支持度，體質強，百毒不侵，體質不好，小破口也會成破傷風；另方面也涉及候選人意志力，賴皮寮事件，選前媒體警告會有影響，但賴清德說不拆就不拆，執拗的個性竟讓他挺過去了；相反的，蘇嘉全「阿嘉的厝」算是白捐了，其實該次選舉，強弱分明，根本不可能用一棟房子換總統大位，選前就知道不會贏，幹嘛要捐。

此外是否能作為「破口」，要分析選民對議題的認知－
熟悉程度：議題是否清晰，是否明白易懂。
接近程度：議題和選民越接近，選民越關心，候選人豪宅違建關心度就比夏威夷房子高。
影響程度：短期或長期、範圍大小。
道德性：兩情相悅婚外情，殺傷力低，但被指控強暴婦女，就甭選了。

老鼠自古已有，見怪不怪，何況現況並無異常，衛福部長兩度說「請大家安心、疫情沒有升溫趨勢」；疾管署長也說漢他病毒個案未高於往年同期，民眾不用過度恐慌，而台北市的鼠害通報從2月至4月也下降70%，但「新台灣國策智庫」公布2026首都市長參選人民調，順便問鼠患，民眾感受的嚴重程度，竟有49.2%認為嚴重、35.3%不嚴重、15.5%無明確意見。

明明無事，為什麼有將近5成的人認為「嚴重」？這是媒體效應，網路不斷有人放出鼠患影片，不管是陳年照片、AI合成，還是哪邊老鼠，通通都算台北的；另外除了地方民代外，也有中央官員跳出來參一腳，說「鼠患」參考的數據是網站新聞稿點閱率，行政院發言人也說有注意到很多台北市民目擊鼠出沒、被鼠驚嚇，代表議題明顯「鼠實（屬實）」；果真「三人成鼠」。

《戰國策》有「三人成虎」的故事，魏國大臣龐恭，問魏王說「有個人來說街上出現了老虎，大王相信嗎？」，魏王說「我不相信」；龐恭再問「如果有第二個人說街上有老虎，大王相信嗎？」，魏王說「我會開始質疑」；龐恭又問「再有第三個人說街上有老虎，大王相信嗎？」，魏王說「我當然會相信」。

這和曾參殺人的故事一樣，謠言一再被多人重複，縱使不實，也會被當成真的，「三人成鼠」或許讓綠營刮到一些流量，但雙北鼠患卻成了港澳旅遊警示，以傷害台灣形象和旅遊產業，謀取政治紅利，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