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習二會高規格，九二共識卻回不去了

主筆／單厚之

前總統馬英九和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昨天在進行「馬習二會」，雙方比照2015年在新加坡的「馬習會」互稱先生，地點選在北京人民大會堂東大廳，而非部分媒體事前預測、具有矮化意味的台灣廳或福建廳。原本外界擔心馬英九可能遭矮化的疑慮一掃而空。

習近平在2022年第三任期之後，就沒有見過任何台灣的政治人物，馬英九是第一個，短時間內應該也不會再有其他人。習近平願意進行馬習二會，理論上就不會讓馬英九太難堪，不至於講出讓台灣人覺得太難聽的話，但昨天習近平溫和的姿態，恐怕還是超過多數人的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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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新華社的通稿，習近平說，「兩岸制度的不同，改變不了兩岸同屬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的事實。外部的干涉，阻擋不了家國團圓的歷史大勢」。習近平通篇都沒有提到「一國兩制」，並且以「團圓」來取代統一。對於「分裂國家」，習近平也不是用以往警告、「決不允許」的語氣，而是說「只要不分裂國家，只要認同兩岸都是中國人、一家人，兩岸同胞完全可以坐下來…」。這樣用詞，是習近平近年來對台談話最軟的一次，可以想見，在習近平的談話之後，對岸相關單位對台的談話，應該也會和緩一陣子。

馬英九除了完整表達了九二共識，「各自以口頭方式表述海峽兩岸均堅持一個中國原則的共識」，還因為「口誤」當著習近平的面講出了「中華民國」。在馬英九出發前，陸委會還呼籲馬英九要考量台灣社會觀感，向中方反映「捍衛國家主權的堅定立場」，行政院長陳建仁也希望馬英九能在習近平面前強調「台灣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不管馬英九是真的口誤還是故意，但也算是綠營之前強人所難的種種「呼籲」，能在對岸領導人面前講出「中華民國」，馬英九也算是史上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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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習二會」鋪奠了善意，不意味著兩岸情勢就能有所轉變，但至少能稍微和緩目前緊張的氛圍，讓兩岸都能有多一些的空間。對岸之所以願意給馬英九這樣的高規格，某個程度上也是因為馬英九大概是台灣領導人層級中，唯一還願意對中共表達出如此多善意，從歷史、民主情感出發的人。君不見，至今不改「兩岸一家親」態度的民眾黨主席柯文哲，在「馬習二會」後雖然肯定交流，卻也說「支持九二共識」很清楚違反台灣主流民意。如果對岸連馬英九都要「洗臉」，那將來就真的找不到可以交流對話的人了。

馬英九在登長城唱《長城謠》時哽咽拭淚，問到解說員會不會唱時，對方回答不會。《長城謠》在對岸被禁20年，對岸年輕人沒聽過是自然之事，但若問到台灣現在的年輕人，恐怕大多數也都沒聽過了。馬英九那個時代的歷史情懷，在兩岸年輕人心中已經翻篇了，要用那些作為基礎，來維持兩岸的情感，未免不切實際。

雖然「馬習二會」的情況好過外界的預期，今年也傳出國民黨一些重量級大老可能赴陸，但「馬習二會」對國民黨頂多就是沒有太大的傷害，談不上有加分。台灣整體的反中、仇中氛圍，讓兩岸交流早已成為國民黨的政治包袱，而非政治資產，只要想選舉、要選票的，沒有一個想被貼上「親中」的標籤。就連日前提出的「陸配入籍六年改四年」，國民黨也只是嘴上喊喊，至今沒有認真推動，未來國民黨的兩岸政策大概最多只會停在「憲法一中」，至於已經被污名化的「九二共識」，大概是回不去了。

陸委會在「馬習二會」後表示，中共藉此大肆宣傳「九二共識」、「促融促統」及反對「台獨」等主張，抹殺我國主權地位，「對於馬前總統此次與中共領導人會晤時，未能向中方公開傳達台灣人民對捍衛中華民國主權及民主自由體制的堅持，有違台灣社會的期待，我們深感遺憾。」

陸委會這樣的說法，簡直是莫名其妙、得了便宜還賣乖。難道陸委會自己和對岸交流時，也天天把中華民國主權、不反對台獨掛在嘴邊嗎？自己做不到、不敢做的事情，非要馬英九去做，是什麼道理？馬英九是做了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情，連國民黨人都不支持，但兩岸的交流、兩岸敵意的和緩，本該是陸委會的職責，馬英九幫了陸委會一個大忙，陸委會還回頭指責他，難道非要加深兩岸的敵意和對抗，陸委會才滿意嗎？如果民進黨政府時時刻刻想的都是政治利益和選舉利益，遲早會在兩岸關係上吃大苦頭，至今未解的金門翻船事件，也會一再上演。